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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5 如果我知道我还能有多少生命 今天已经是11月了,这个星期是我的生日周,妈妈说姥姥给了我一笔“压岁钱”。这笔钱说大不大,但对老年人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了。我说:“往年都是姥爷硬要塞给我,今年不同了,姥姥其实不用给我了。”妈妈说,姥姥是想延续姥爷的的习惯,这样做仿佛姥爷还在身边一样。
我背过身去,怕红了的眼眶刺激妈妈。已经过去快4个月了,妈妈每次想到姥爷,就会睡不着觉。要知道她可是个一沾枕头就能睡到大天亮的人。
还记得那天,7月9号,那是个星期三,我们乐团照常要排练的,我本来想不去,但是乐团发了通知,说那天要拍两周年纪念演出的节目册封面照,于是我还是去了。去的时候忐忑不安,因为那天姥爷的情况很糟糕,神志不清已经有两天了。终于拍好照了,我跟猴子说我要先撤了,去医院接着陪。刚拿起包包,我就发现手机在不停地震动。我的心顿时晃了一晃。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有爸爸和妈妈打的无数未接来电了。顿时,我有种眩晕的感觉。接起来,是爸爸,他让我火速回去。
好不容易打到一辆出租车,来到医院已经是半小时后了。跑在医院的走廊上,有点腿软。推门进去,全家人基本都齐了,唯独姥姥和小阿姨还没来。所有人的眼眶都是红的,他们说已经抢救了一回了。我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人站在姥爷床头,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不过事后我看了很多佛教关于死亡的书,说亲人的眼泪对临终的人来说好像炸弹一样,会让临终的人更加痛苦。我不知道当时我这一顿哭是不是让姥爷痛苦了,可是我实在忍不了,很多年也都没这么哭过了。
姥姥和阿姨来了,大舅舅跟医生说不用再抢救了。我们就这样看着心肺监视器上的数字慢慢越来越小。就这样我最爱的姥爷走了……
姥爷从我们知道他得病到离开我们一共不过2个月零19天,而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记得他神志开始恍惚的头一天,我和爸爸妈妈在医院陪了一天。我站在床边看着姥爷,忽然姥爷神奇地睁开眼睛,两眼放光地叫了我的名字。这声呼唤充满爱意,是一声笑盈盈的呼唤。我喉咙发梗。这是姥爷能叫出的最后第二个名字。最后一个名字更神奇,是我爸爸的小名!叫了这两个名字以后,姥爷再没开过口。
姥爷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得了什么病。解放日报的领导去看他,他精神很差,但是还强打着精神接待了他们。他对访客说,自己没什么,很快就好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命还有多少时间,所以他对生活还是充满着希望。他希望好了以后去我们家东山的房子看看,再去西山转转;还说报社老工作者活动他有好多都没能参加,其实都特别想去,但是为了照顾小狗佳佳,不得不放弃了。
其实我特别感谢姥爷,要不是当年他拿着解放日报的校对稿给我妈妈看,让我妈妈带我去报名考音乐幼儿园。有了这个开头,我才跨进音乐这座门。在广元路上幼儿园的三年,姥爷风风雨雨的接送我,为我的汇报演出激动。还记得有一次汇报演出,是一场大演出来的,结果我在台上“找姥爷”,本来就背得不太熟的谱子忘了个精光,结果二重奏变成第二声比的独奏。我那同学,居然还很镇定滴拉完了。我回家就被妈妈打了一顿。
姥爷还能叫出我名字那天,我伏在他耳旁,悄悄的对他说了声谢谢,说以后如果还有机会我要拉琴给姥爷听。姥爷半梦半醒状态下还点了点头……
妈妈说姥爷年轻的时候打过小鼓,这让我非常诧异,所以姥爷后来想让我妈学钢琴,到了我这辈仍然想让我完成他这个音乐梦想。
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姥爷是个谨小慎微的人,缺乏男人的大气。但是或许正是这一点让他成为了解放日报的高级校对。想当年如果他如果下定决心随大公报去了香港,那……估计就没我了。
追悼会那天,我们原本觉得姥爷离开工作岗位那么久,不会有多少同事来。结果大大超乎想象的是很多校对组的同事看到食堂里贴的讣告都来了。他们说着姥爷的好,为人好工作好脾气好。我想一个人能到这个份上确实不容易!
如果姥爷还知道他有多少生命,他还会放弃那些活动吗?如果他知道他还有多少生命,他会为了延长生命改变生活习惯吗?
如果这句话放在我身上呢?如果我知道我有多少生命,我是该努力努力再努力还是享受享受再享受?我是真的该放弃曾经的那几个人,还是尽力看向未来的美好?
如果这句话放在你身上呢? Comments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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